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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古铄今受降城
zhijiang.net.cn 日期:2005-7-13 来源:本站
    月影里,山风如约而至,轻佛我的鬓发,我依窗沉吟在灵魂的视区之中。窗外,雪峰山的剪影像五线谱中上下起伏密集排列的32分音符,把心高高托起又沉沉扔下,起起伏伏跌跌宕宕,永无止境地向辽远的天尽头追逐而去。无声的山的浪影象有声的海的浪涛,今夜,竟是那样深深摇撼我们的心。月映万川的苍天穹窿下,我们在湘西南边陲的芷江,重温,不,是补读抗日战争最后一页,那千古不朽的辉煌。

    芷江,在汉代即已建城,自古以来就是湘西锁钥,兵家必争之地,“滇黔孔道,全楚咽喉”,八个作金石之声的大字,就是不知源于何时却流传到今的对它的赞辞,令人于千里万里之外,都可以想象出它那威震一方的雄风。抗战前夕,著名军事家蒋百里对芷江重镇情有独钟,颇有见识地指出“中日战争爆发后,……战时大本营宜设在湘西芷江、洪江一带。”抗战爆发后,驻芷军队骤增,多达20余万人,国民政府陆军前线指挥部就设立于此。城效建有占地四千亩的大型飞机场,可容B29型轰炸机起降。故当时的英美作战地图上有芷江而没有长沙。1945年4月上旬,日暮途穷的日军调集8万兵力发起了以摧毁芷江机场为目的,企图打开西南通道的芷江战役。战役打响后,中美空军混合队飞虎将军陈纳德集中了在中国的全部C-46运输机,连日连夜地将轻型坦克、无后坐力炮等全部美械装备及廖耀湘新六军三万余人空运到芷江。经过两个月的奋战,终以日军溃败伤亡28320人而结束。芷江战役使日寇企图通过占领大西南进而灭掉中国的计划永远成为了一枕黄粱。我们的历史太长了,战乱太多了,苦难太深了,没有哪一种纯粹的古风可以穿越纷繁的岁月而完整保存,除非在书中,在梦里。美丽的梦是如此的遥远,我无心叩问,我只想阅读眼前这座“受降纪念坊”。建造于1946年的“受降纪念坊”,地处芷江城外原芷江机场南端七里桥磨溪口之侧,是纪念二战胜利最著名的建筑。立于其前的凯旋门雄伟壮观,是与罗马、柏林、米兰、巴黎、平壤齐名的全球六座凯旋门之一。在高大的凯旋门上,开着三个拱门,门额上“凯旋门”三颗大字金光闪铄。铁门栅栏上点缀着象征胜利的四颗红色“V”字(为英文Victory即胜利的缩写),格外引人注目。我久久端详着“凯旋门”三颗大字,不禁联想起古罗马泰塔斯凯旋门和法国巴黎的“军队光荣”凯旋门来。这些凯旋门是古罗马奴隶制统治者以及后来的欧洲封建帝王为炫耀对外侵略战绩而兴建的。可眼前的这座凯旋门却与众不同。它不仅显示了中国人民抗战胜利的丰功伟绩和四亿同胞不畏强暴的民族气节,而且它还昭示我们的后人:落后就要挨打,团结就是胜利!穿过凯旋门,便是驰名中外的抗日受降纪念坊。面对受降坊,那些挟裹着炮声与硝烟的历史画卷纷至沓来。我思绪万千,卢沟桥、吕梁山、台儿庄,遍地抗日烽火,吞倭于烈焰之神州;地道战、地雷战、游击战,一场人民战争,陷敌于灭顶之汪洋。受降坊其实只是一小型的园林,前临舞水,后依山岗。园中旷场上矗立的“受降纪念坊”拔地而起,直指苍天,镇守着那一角不凋的青空和那一段不老的岁月。这是一座四柱三拱门正北向南的建筑,坊的正面大书“受降纪念坊”,领额是蒋中正先生所题“震古铄今”四个大字。立柱上有题联两副,中联是蒋中正所题“克敌受降威加万里,名城揽胜地重千秋”。侧联是李宗仁题的“得道胜强权百万敌军齐解甲,受降行大典千秋战史记名城”。坊的背面也镌刻了一些军政要人的题词。面对“受降纪念坊”,再无根的人都会感到血在往地里流,感到生命个体不由自主地融入到广阔的家园与历史中。在抗日战争中,中国损失的财产近千亿美元,中国军民伤亡人数在2100万人以上,差不多是世界反法西斯战争军民伤亡总数的一半。受降坊,谁说你只是一座由砖石构成的牌坊?你是用民族血泪浇铸而成的纪念碑,你是用民族的血肉之躯融合而成的雪耻碑,你是用钢铁意志和战斗精神聚合而成的历史丰碑!在沉思默想中,我们已从纪念坊拾级而下来到了三栋风格独特的黑色木平房前。这是当年空军第五大队十四中队的营房。前栋为受降堂,左栋为何应钦的办公室及会议室,右栋为中国陆军总司令部。房是原物,所有陈设也一仍其旧。踏进受降堂,我们深深地感触到一种历史的深沉和厚重。真的很难让人相信是在这间长约20米宽约8米的木屋里,发生如此震惊中外的重大历史事件,难怪来自海外的新闻记者感慨地写下了“一间小屋浓缩了一部历史”的报道。当时把受降地点选在芷江,其因有四:一是原先确定的江西玉山机场遭破坏,尚未修复,而芷江机场交通便利;二是芷江机场的空军实力雄厚,有数百架可随时起飞作战的飞机,能对日军降使产生一定的震慑作用,争取受降会谈的主动权;三是当时日军在中国还有一定的实力,部分日军军官和士兵有拒降心理,受降地点选在芷江,安全警卫可以得到保证;四是日军芷江攻战遭受惨败,让日军在芷江投降,能让他们体会“日落芷江”的滋味。穿过漫长的时光隧道,半个多世纪前那激动人心的历史场面在我们眼前历历重现:1945年8月21日上午11时25分,一架日机降落。日本驻华大使馆副武官今井武夫及随员7人先后下机,个个垂头丧气,昔日“皇军”的威风已荡然无存。今井武夫虽然着军装,佩短剑,却面带戚容,两眼下垂,活像一条丧家之犬。下午3时25分,今井武夫及3名随员被带到受降会场。会场正中桌旁就座的中国陆军总部参谋长萧毅肃中将,右方为副总参谋长冷欣中将,左方为中国战区美军参谋长巴特勒准将军和翻译官王武上校,中国各战区长官及中外记者数十人环坐左右,昨天还不可一世的今井武夫等人,现在当然只有阶下囚的席位了。会谈开始后,主持受降的陆军总参谋萧毅肃几经验明降使身份,今井武夫交出了日军在华兵力布置图(投降的标志)并在备忘录上签了字。“八年烽火起卢沟,一纸降书出芷江”这一刻,永远铭刻在了中国人民的心里,铭刻在世界所有反对侵略、热爱和平的人民心中。

    告别受降堂,我们来到展览馆。这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建筑。它造型独特,融思想性、艺术性与民族性于一体。楼上楼下共分“八年抗战”、“中国受降”、“历史不能忘记”三个展厅和一个影视厅,共展出照片、图表、文电291幅,二战文物214件。尽管那些图片已经发黄脆裂,武器也失去了昔日的风采,但其凝结的悲壮历史,却一代一代流传了下来。从“九·一八”事变到南京大屠杀,从卢沟桥的枪声到七里桥受降,这一段充满屈辱与仇恨、充满血光与火焰同时也充满抗争与惨烈的历史静静的定格在了有阳光穿过的展厅里。当《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这支歌在碑林悲壮地回响的时候,我不禁想起,如今我们的国土虽然已不再遭受战争的蹂躏,但我们仍然必须警醒——就在今天,异国的土地还有弥漫的硝烟,巡航导弹的飞翼还在撕裂着白云蓝天,靖国神社的祭坛上还游荡着战犯的幽灵!经历过严冬的凛冽,最能体验阳春的煦暖;饱受过暗夜的煎熬,最能感受晨光的欢欣。芷江县委书记石希欣告诉我们说,“为了警励世人勿忘战争的腥风血雨,维护和平的丽日蓝天,我们正在筹建一座世界和平钟。”这座钟将以受降纪念坊现址扩建的和平公园为大背景,于广场筑大台以高之,台前以大理石拼构世界五大洲之图案,台上以圆明园大门为原型树上钟架,悬钟体于其上。钟以青铜为体,以编体为式,表面铭刻诸国政要之和平题词,以表达世界人民祈愿和平之共同心声。世界和平钟高度10.24米(祭1945年10月24日联合国成立之日),钟体高9.21米(祭9月21日世界和平日),钟底宽5.8米,钟体重138吨左右。

    芷江筹建世界和平钟是具有深远的历史意义和重大的现实意义的。当今世界,超级大国还在进行无休止的军备竞赛,帝国主义和霸权主义的侵略扩张活动从未止息,地区性的冲突和局部战争连绵不断。警钟长鸣,教育国人和后代毋忘历史,自立自强,弘扬爱国及国际主义精神,坚持和平与发展是非常有必要的。遗忘过去就意味着背叛,但我们不需念旧恶。如果一味以暴力来反击敌人从前的暴行,以侮辱来答复他们从前的错误的优越感,则冤冤相报,永无终止,这决不是我们向往和平民主的目的。为了民族的尊严,我们崇尚精神之勇武;为了祖国的安宁,我们谋求富国而强兵。历史已经作证:不会铸剑的民族,只能任凭他人宰割;未来还可作证:只会铸剑的民族,必将招致世人唾弃。我们不怕战争但不要战争,我们热爱和平更祈愿和平!

摘自《民族论坛》  2003年8期  符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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